月神的八個表情

Part1.轉身。已是一生一世。
同樣的冬季，不同的人可以用不同的詞彙來描述。當太陽的直射點移到南緯23°26’時的那一刻是完完美美的冬的降臨；當暗啞的烏雲拖着濕重的裙裾呼嘯在高加索山脈上；當亞平寧半島開始變得温和多雨，地中海沿岸吹起令人舒心的西風；當斯堪的納維亞上空出現絢麗的極光；當挪威的北部海岸陷入了漫漫長夜——這些都是冬的啓示，於是，冬便輕移蓮步，盈盈然而不帶一絲預兆地來臨了。 就是這麼一個令人厭煩的冬季的夜晚——三個人，不，準確地説，是兩人一獸——卻並沒有如此的閒情逸致來欣賞冬季的魅力。儘管他們所處的環境已足可以造就無數對才子佳人的良宵美景——在人跡罕至的森林中央，有一間被看林人廢棄的小木屋。如果天氣晴朗，在不遠處的森林的界標旁邊，比在林子裏暖和（或者只是覺得這樣）。所以人們總是坐在這裏休息，背靠着柱子，聽着林梢低微的響聲，望着天空。在林間小路上，可以很清楚的望見天空。在天上徐徐地浮動着鑲着銀邊的白雲。大概這樣坐上一個星期或一個月也不會看見人。 如果不是在有足夠時間詩情畫意便被雨淋得遍體濕透，如果不是孤立無援地沒有一個人過來幫忙，如果不是急着要在第二場雨把這間寒磣的木屋淹沒之前趕回住處，月的確樂意靠在被蟲蛀出洞的沙發上打個盹——真是感謝上帝，在這種地方居然會有沙發。然而他所有的漠不關心，隨遇而安，懶散——一句話，或者更糟糕的品質，在自己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身子上後又被豁了口的壁爐的火苗燒到——全部爆發出來了。 “我受夠了。”月説完後便緊緊抿住了嘴。識相的人應該都知道，這句話是他的極限，表明他處於極度不滿之中。 “啊啊？”舒舒服服窩在壁爐邊的那個一臉無辜相的男人，此刻露出了一副極為有禮貌的困惑的表情，“我不懂你還有什麼可抱怨的，月。” “説實話，我也覺得太擠了一些。”因為空間狹窄而被迫趴在牆上的可魯貝洛斯發出了甕聲甕氣的聲音，“如果你願意，你可以出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