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算轟轟烈烈

宋軼有一件事，認識她的人都知道——她摳。
不是窮，是摳。高中請客吃薯片，一人一片發過去，發到第五個人沒了，她説“下次再請”。對自己也摳，食堂打飯讓阿姨多打一勺青菜，因為青菜便宜。
但就是這個摳到骨子裏的女人，高二那年，給李峯開了親密付。
額度五十塊。
李峯拿去買了一包辣條。三塊五。
宋軼盯着扣款通知看了五秒鐘，發過去四個字：“你太拜金了。”
她不知道，這個連辣條都還她一包新的、還壓一張紙條寫“還你的”的悶葫蘆，後來會成為她這輩子最大方的一筆投資。她更不知道，很多年以後，她會摟着他的腰，把臉埋進他胸口，説：“有你這樣的小情人，是我三輩子修來的福氣。”
李峯，派出所民警。話少，害羞，笑起來耳朵先紅。穿警服的時候像電視劇裏走出來的人，實際上是個連接吻都要先關燈的純情派。他的浪漫藏得很深——藏在洗乾淨疊好的碎花裙子裏，藏在騎四十公里單車送她回家的夏夜裏，藏在每一次她碰他時他渾身僵硬、卻慢慢慢慢握回來的手指裏。
一個是精打細算到極致的摳門女人，一個是連辣條都還得認真的悶警察。她給他鑰匙，他拿去開了一扇她沒想到的門。他以為那扇門很小，但她住進去了，再也沒搬走過。
從三塊五的親密付，到一輩子的親密付。從高中教室裏他偷偷吻她的影子，到婚後她半夜醒來發現自己的手指還扣着他的手指。
他們的愛情，談不上轟轟烈烈，但每一分錢都算數，每一筆賬都記得。